春节在外的年轻人回到村里 讲述他们的喜怒哀乐

来源:河网-河南商报 2017-02-03 09:14:18 打印本稿

我小学时,每年对春节的期待中,有个固定仪式就是收到娜子的新年礼物,有时是太阳镜,有时是一整套电视上才有的玩具,有时是一些说不出名字的小物件,在物质匮乏的乡村,它们格外新潮。

  春节,在外的年轻人大都回到了村里,他们讲述着一年来的变化和喜怒哀乐,而十多年来,村里的年轻人也有着不同的生活轨迹。

  【故事1】

  在南方多年的她

  终究还是回来了

  我小学时,每年对春节的期待中,有个固定仪式就是收到娜子的新年礼物,有时是太阳镜,有时是一整套电视上才有的玩具,有时是一些说不出名字的小物件,在物质匮乏的乡村,它们格外新潮。

  娜子是邻家姐姐,那时十八九岁,经过在南方的几年历练,她显得与我们很不一样,衣服是我们没见过的款型,手提包里许多化妆品惹得许多同龄的女孩儿问个不停。她讲起南方的生活,讲起那里的大海和贝壳,讲起那里正经历着的变化,新奇且有趣。或许她也只是工厂流水线的一名普通女工,但对我们来说,她依然代表着一种时尚,一种未知的生活。

  娜子带回的春节礼物中还有不少港台的音乐磁带,它们在班里借来借去后早没了踪影,但歌声却伴随了我们整个童年时代。

  我小学毕业那年,娜子结婚了。

  婚后,娜子和丈夫在村里开了一家小卖店。此后十多年,她再也没有去过在南方打工的地方。

  有一年,我忍不住跟她聊起南方的生活,她想了想,仿佛有些模糊了,又用力地回想了下,然后抱歉似的笑了笑。

  今年春节,娜子的小卖店升级成了超市,店面也扩大一倍,看见我时,她远远地冲我笑,隔着橱窗,模糊的影像中有十多年的光阴。

  【故事2】

  渴望出走的她

  有了适度的自由

  在村里,丽华以往是一个谈资。

  初中没上完,她就去了厦门打工。从那时,每年春节回家,她的口音就四不像,普通话中夹杂着本地和外地口音,说起方言时,别扭得就像从没在村里生活过。

  因为出落得俊俏,村里常有人提亲,但她常常回上一句:“我才不嫁这儿的人。我以后的老公要在厦门送我个花店!”

  这个择偶条件让村里人有些尴尬,也成了一种笑谈,大家听听笑笑,并不真正在意。

  一年年下来,丽华没有把自己嫁出去,而关于她在厦门的生活却有了不少传言。有人说,她干活一个人顶俩,厉害得很;有人说,老板器重她,新店面都留给她管;也有人说她八成同某个小老板好上了。

  春节再回来,村里人看丽华的眼神更复杂了。再提亲时,媒人会有意无意地加一句:“丽华这妮儿在南方有事业,可能干。”大家茶余饭后聊起丽华时会纳闷:她在那儿到底咋样?

  26岁时,丽华终于开了自己的花店。开业那天,她传来微信图片,开心得像个孩子。

  她给我说,习惯了外边,不想再回了。

  微信上她常晒工作图,晒员工的辛苦,晒一天的好业绩,并伴以“好累啊”,但我想,她应该还是满足的、高兴的,因为她终于适度自由了。

  【故事3】

  和其他消失的年轻人一样

  她成了记忆

  这个春节,邻居家的慧芝还是没回来,我已经十多年没见她了。

  记忆中慧芝瘦瘦的,十分高挑,人白皙,眉清目秀,眉心有颗小小的痣,这也让她多了一抹说不出的神采,那时我们追《倚天屠龙记》,都感觉她神似周海媚。

  跟其他去南方打工的女孩不同,慧芝春节回来时很少出门,遇到村里人时或礼貌性微笑,或有些拘谨地避过,生疏得像个客人;穿着高跟鞋走过坑坑洼洼的街时,她的背影看上去似乎有点孤独。

  那时我常在她身边,她有时给我讲大酒店中豪华的装潢,讲起客人的奢侈和慷慨,讲遭遇的各种人,她的眼睛里泛着光,再不是那个寡言的女孩。

  我上初中后,慧芝再没有回来。慧芝的父亲一直在村里,刚开始每年还能收到一笔钱,能听到她的消息,有人说她嫁了有钱人,有人说她去了香港,再后来慧芝彻底没了消息,她终于消失了。

  大家刚开始还惊讶,时间长了也渐渐习惯,说:“她本来就不像这儿的人,待不住。”

  村里有好事者开始细数这几年消失不见的年轻人,有的在外做生意,五六年回来一次;有的生意破产,有家不回;有的在外犯事,公安追逃至此;有的深陷传销骗局,全家离散;也有不少人在外安定后,举家搬迁。

  记忆中,慧芝还是20多岁时的模样,如果算起来,她现在也有40多岁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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